二十五 左手會跳舞的男人 suhO¶
《ONE MORE WAY：中國電競幕後史》其中一章。作者 BBKinG（劉洋）。譯自簡體中文原文：二十五 左手会跳舞的男人 suhO
由 BBKinG 寫於 2004 年。首次發表於作者的知乎專欄，2013 年 12 月 16 日：https://zhuanlan.zhihu.com/p/196382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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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昊，英文名 suhO，因為他的左手能對鍵盤進行精確飛速控制，被電子競技愛好者們稱為「左手會跳舞的男人」。
1983 年陰曆 6 月 30 日，suhO 出生在河南省南部信陽市的一個普通工人家庭，是家中的獨生子，又因為蘇昊的父母在各自的家族中均排行老大，所以用「長房長孫」來說明蘇昊在整個家族中的地位應該毋庸置疑的，而「長房長孫」這個本來很可能被調教成家族中最中規中矩的人，卻在 20 年後的 2003 年和 2004 年，憑藉對大人們眼中的「電子海洛因」電子遊戲《魔獸爭霸 3》近乎完美的操作，成為了 2003 年和 2004 年赴韓國和美國參加 WCG 世界電子競技大賽魔獸爭霸 3 項目的 2 個中國選手之一，並簽約陝西省體育局，成為一名國家體育運動員。而現在，這個留著柔軟的瀏海，圓臉小眼睛，喜歡喝西瓜奶茶好像瘦版彌勒佛的蘇昊，正坐在我對面有條不紊地向我講述著這個在一般人眼裡很「另類」的成長歷程。
「我出生在一個很普通的家庭。」蘇昊在描述自己家庭情況時把這句話重複了三遍。說這是一個普通的家庭，是因為蘇昊的家庭和其它 80 年後生人的家庭沒有什麼區別。他從小受到嚴格的家教，上小學時成績非常好，玩電子遊戲都是在作業完成以後，但是即使是這樣，也經常被家長從遊戲機店裡抓回家打。
「這都怪那個時候的媒體大肆渲染電子遊戲的負面效果，把電子遊戲說成是洪水猛獸造成的。」蘇昊回憶起那些捱打的經歷，明顯加重了語氣。
蘇昊只喜歡能競技的電子遊戲，他似乎對電子競技有一種天生的悟性。
小時候，朋友玩得很熟練的街機遊戲，蘇昊一眼就能看出訣竅，往往只需要獨自練幾次，就可以將朋友們一一打敗。蘇昊說他最喜歡玩飛機類遊戲，別人玩時總是考慮能打過幾關，而蘇昊考慮的則是打通所有關後能得到多少分數，原來蘇昊在玩飛機類遊戲的時候，總是一邊考慮如何過關，一邊優化操作以便能更完美地完成任務，這樣就可以得到近乎完美的分數。看來蘇昊這種追求更高更好的完美主義性格從小就開始形成了。蘇昊小時候的記憶力也特別好，故事會，小說等文章看過一遍後即使過一段時間，也可以複述出來。
追求完美的性格，以及良好的記憶力，對蘇昊日後分析總結各國頂尖選手戰術打法時幫助極大。
「假如我不選擇上重點高中，或許不會走上這條道路。」蘇昊說這句話時一臉平靜。
信陽市是一個很大的地方，在河南省南部佔很大一部分地區。而蘇昊上的那所重點高中是最好的，所以聚集了這個地區裡所有學習精英。上高中前，他學習成績優秀，性格開朗外向，有著一大群朋友，是家人朋友和老師眼中的好孩子。可是，到了這所重點高中，他的光芒被周圍的高手們淹沒了，他漸漸成了老師經常批評的對象，同學之間學習競爭激烈，下課了都不出去。「只有我和幾個學習不好的同學才會在下課的時候去陽臺上站一會。」蘇昊自嘲地說。在學校裡，一天 12 節課，一個月休息 2 天的作息時間讓他十分不適應。
漸漸地，蘇昊往日的自信和開朗消失了，替代的是深深的自卑和自閉。這個時期對他的性格影響很大，即使在他成名後，很多認識蘇昊的人都會感覺到他身上沒有一點張揚和自大的架子，反而認為他是個十分靦腆和內斂的人，這都是在高中時留下的印記。
「現在回想起來，感覺我的同學們其實很成熟，但是假如讓我重新選擇的話，我還是不會選擇那條路。」高中畢業 4 年後的今天，蘇昊依然很堅定地這樣認為。不過，重點高中的那段日子還是摧毀了蘇昊的自信，讓他從自信開朗開始變得沉默寡言。
電子競技讓蘇昊恢復了自信，重新走出了人生的低谷。
2001 年高考，蘇昊考進了西安外事學院，開始了大一的生活，2002 年時蘇昊本來就想參加 WCG 的西安賽區的星際項目，當時他已經在 2001 年國慶時拿到了一個西安網咖（大陸稱網吧，與臺灣的網咖並非同一種場所）比賽的冠軍，以及其它幾個小比賽的名次，牛刀小試嚐到的甜頭讓他對 WCG 躍躍欲試。但是當時 WCG 西安賽區的報名時間突然提前 2 天結束了，這讓按原定時間從河南趕回西安錯過報名時間的蘇昊十分失望。
恰巧正是那一年，《星際爭霸》（臺譯《星海爭霸》）這個遊戲開始盛極而衰。蘇昊經過考慮後，放棄做星際爭霸選手的打算。而當時 CS（反恐精英，臺譯《絕對武力》）已經成了電子競技項目的主流，蘇昊開始研究起這個遊戲，每天去國內外的網站上下載歐美高水準比賽的 DEMO（錄影），研究高手的戰術打法，分析各種武器的使用技巧。後來有一次，蘇昊在網咖裡和別人打比賽，用的戰術十分大膽，幾下就把多個對手「收拾」了，被對方認為是用了作弊軟體，就偷偷地跑到蘇昊的背後看他怎麼打的，結果發現蘇昊沒有作弊。於是十分驚訝對蘇昊說，幸好你沒有作弊，不然我們都準備好好教訓你了。
「我當時是很認真的在研究 CS，因為覺得 CS 很有意思，假如不是出現了《魔獸爭霸 3》這個遊戲，我可能會成為一名 CS 項目的職業選手。」蘇昊很打趣地這樣說。
2002 年一個新的遊戲慢慢成了中國電子競技愛好者們新選擇，那就是由暴雪公司推出以歐美奇幻文學為藍本的遊戲大作《魔獸爭霸 3》（簡稱 WAR3），這個遊戲和星際爭霸都屬於即時戰略類遊戲，在戰術思想上有些類似象棋，剛開始時大家從同一個水準線上發展，採集資源擴大人口，發展自己的軍隊，軍隊按兵種不同分為各種角色，相生相剋，然後依靠熟練戰術運用來擊敗對方獲得勝利。WAR3 被暴雪公司一推出，就讓曾經喜愛星際爭霸的蘇昊痴迷不已，於是他開始專攻 WAR3 的技巧研究。
「獲得 WCG2003 中國區冠軍其實是『運氣 + 實力』的結果。」蘇昊很率真地笑了。
WCG2003 的總決賽是蘇昊命運的轉折點，當時蘇昊面對的是 20 多個從中國各個地區經過苦戰倖存下來的 WAR3 項目精英選手。蘇昊第一次這麼近距離地看到這麼多頂尖選手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在參加 WCG2003 中國區總決賽開幕式時，他看到大螢幕上振奮人心的 WCG 宣傳片，聽到那鼓舞鬥志的樂曲時，激動得渾身發抖，暗暗握緊拳頭對自己說，「我一定要贏！我一定要贏！……」
誰知道比賽抽籤的結果出來後，蘇昊發現自己抽到一個最差的籤，因為這個籤使得他幾乎要把中國最知名最頂尖的 WAR3 選手都碰一遍。而當時的蘇昊只是一個無名小卒，幾乎沒有觀眾認識他。可是就是蘇昊那種「我一定要贏！」的念頭吹響了戰鬥的號角，讓他開始全力以赴地執行這場幾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當比賽進行到 12 強進 6 強的時候，蘇昊遇到被稱為「韓國殺手」的 MagicYang（韓國的 WAR3 選手實力是世界第一的，而 MagicYang 多次擊敗韓國選手），MagicYang 曾在亞洲戰網上佔據排行榜首位，觀眾人氣非常高，面對這樣一位天王級的選手，蘇昊的手開始發抖了，他第一次感覺到如此的激動。
「我不怕他們，但是我很激動，激動的手都按不住鍵盤。」蘇昊很坦然地說出了當時的感覺。比賽開始了，蘇昊努力讓自己放鬆下來投入比賽，但是第一次與敵人碰面的時候，勢力的差距還是讓蘇昊嚇了一跳，因為他發現對手的「英雄」已經升到 6 級了（兵種分為英雄和士兵兩大類，英雄是士兵的首領，通過戰鬥可以升級，等級越高威力越大），而自己的英雄才 4 級，別看只是英雄相差了 2 級，實際上，這說明 MagicYang 的整個戰鬥系統的發展速度都要快蘇昊一倍，實力差距如此之大，讓蘇昊吃驚不小。
「我當時就不斷的對自己說，我一定要贏！我一定要贏！後來發現 MagicYang 犯了一個很小，但是足以致命的錯誤。」蘇昊描述了當時情況時眼睛一亮。
原來他發現每次遇到 MagicYang 的部隊後，MagicYang 總是拿兵打蘇昊的英雄，而不打蘇昊的士兵，於是蘇昊就用自己的英雄吸引對方的火力，然後用自己的兵消滅 MagicYang 的士兵，當 MagicYang 把蘇昊的英雄快打死時，蘇昊就馬上讓英雄使用回城卷軸（一種可以讓英雄馬上離開戰場返回基地的功能），蘇昊的英雄在基地恢復體力後，又馬上衝回去繼續吸引對方的火力。這樣幾次以後，MagicYang 就發現，他的兵幾乎全被消滅了，而蘇昊的兵卻沒有多少損失，並且蘇昊的英雄因為在戰鬥中消滅了不少敵人又升了幾級，這樣戰場的優勢就一下子倒向了蘇昊這邊了，於是他一鼓作氣殺進對方基地，獲得了那場比賽的勝利。
「從那場比賽以後，我運氣似乎開始不斷的好起來，特別是最後一場與當時國內最有名的頂尖高手 CQ2000 的決賽。」回憶起那場決賽，蘇昊有些激動。
當時，CQ2000 的大軍馬上就要推進到蘇昊的基地門口了，CQ2000 只需要等大部隊到位，然後開進蘇昊的基地就贏了。就在這時，CQ2000 的英雄似乎貪功了一點，去追蘇昊那個生命值不多的英雄，就在 CQ2000 還差一錘子就能殺死蘇昊英雄的那一瞬間，蘇昊的士兵因為在別處消滅了 CQ2000 的幾個士兵，讓蘇昊的英雄得到升級，升級給蘇昊的英雄瞬間恢復了一些生命值，於是 CQ2000 的那一錘不但沒有殺死蘇昊的英雄，反而因為自己的貪功大意進入了蘇昊的包圍圈，於是面對十面埋伏，CQ2000 的英雄只能含淚自刎。一時間，CQ2000 的軍隊群龍無首，而在當時的魔獸爭霸遊戲版本中，英雄是以一抵十的超人式人物，此時失去英雄等於火藥泡了水。而蘇昊把握住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率領大軍直搗黃龍消滅了敵人。
勝利了，蘇昊沒有說出勝利後的感覺，因為那一瞬間，只有他自己閉著眼睛，面帶微笑，慢慢地，反覆地獨自回味，才能體會得到。
隨後的韓國之行讓蘇昊第一次走出國門，蘇昊對韓國的印象是十分乾淨，馬路上汽車開得很快。比賽前在練習室裡，偶然碰到了剛剛獲得歐洲冠軍的 4K.Grubby，於是與他進行了 4 場練習賽，蘇昊全勝了，比賽後，4K.grubby 走過來一邊握手一邊說「Good Game」（精彩的比賽）。
「雖然後來並沒有在賽場上碰到他，但是現在想起來，當時是因為我沒有什麼參賽經驗，不知道在練習賽中保留實力，雖然這樣得到了對手的肯定，但得不償失。」蘇昊一邊回憶，一邊很認真地在分析。
「去 WCG 世界電子競技大賽韓國總決賽前回家鄉辦護照，父親給我了一個在寺廟裡開過光的牌子，從那以後，我的運氣開始變的很好。」蘇昊一邊很開心地說，一邊從衣領口摸出一個金黃色的牌子。
說到與家裡人的關係時，蘇昊的表情很複雜。
小學三年級的時候，蘇昊的父親用自己一個月的工資給蘇昊抱回一臺當時俗稱「紅白機」的電子遊戲機，蘇昊當時的開心，直到現在還記得。可是三年級還沒完，遊戲機就被家人鎖起來了。
蘇昊的家人開始很反對電子遊戲，認為這是電子毒品，他的父母都是十分傳統的人，很心疼兒子，上大學時，家裡的經濟條件並不好，但是父母卻不讓在西安上學的蘇昊有任何委屈。前 2 年的上學費用幾乎花光了父母倆的積蓄，還向親戚借了不少錢。所以蘇昊以前在向家裡要錢的時候總是非常羞愧和內疚，他從心底裡想做一些事情來為家裡貼補一些費用。
蘇昊從小最大的愛好是旅遊，他這 2 年來通過比賽贏得的獎金已經可以讓他去世界上任何一個地方旅遊，可是這些錢都被他存起來交給了父母，大學後 2 年的學費和現在生活費都是他通過比賽贏來的，現在的蘇昊不但不向家裡要一分錢，而且還不時地賺錢補貼家用。以前我們都不明白為什麼蘇昊有那種「我一定要贏！」的決心和信心，這種如此堅定的取勝信念到底來自哪裡？現在，或許我們開始有些明白了。
WCG2003 蘇昊去了韓國以後，家裡人對遊戲的態度開始發生變化了¶
在 WCG2003 之後，蘇昊的親戚們開始發現，原來打遊戲也是一個職業，特別是中央 5 臺體育頻道的《電子競技世界》欄目開播後，蘇昊的鏡頭頻繁地出現在電視中，於是每個星期五，他的親戚們無論身居農村還是城市都會放下所有事情，全部聚到電視機前等待蘇昊的出現，蘇昊每一次的出現都會讓這些看著蘇昊長大的親戚們笑逐顏開，假如有一期沒有蘇昊，親戚們還會打電話來問，雖然大家都不懂電子競技是什麼，但是他們認為能上中央電視臺是件很體面的事情，紛紛誇獎蘇昊有出息了。
「我現在簽約了陝西省體育局，代表陝西省參加 CEG 中國電子競技聯賽，父母現在不反對我做這個了。」但是，蘇昊說到這裡時，並沒有展開眉頭，可能作為「長房長孫，以及對未知電子競技世界的探索者」他的心底還有很多要解開的結。
蘇昊對電子競技的產業的理解¶
「電子競技運動愛好者的覆蓋面積十分寬廣，因為它對年齡，體質，性別，甚至國籍的限制要求很小。中國電子競技發展應該走出自己的路，而不是模仿國外的發展模式。」蘇昊從一個電子競技運動職業運動員的角度提出了自己的理解。
蘇昊第一次給人簽名的時候是在 WCG2003 中國賽區獲得冠軍後，「感覺很爽！真的很爽」蘇昊大笑起來。從那之後，給 FANS（愛好者）簽名合影就成了蘇昊參加比賽時的重要工作之一，蘇昊對此很認真，即使是剛剛結束連續幾個小時的比賽，身心疲憊之極，他依然會面帶笑容認真地滿足愛好者們的要求。
不過有一次簽名讓他印象很深，那是在上海的一個比賽後，一個 40 多歲的婦女找蘇昊簽名，蘇昊很驚訝，後來知道這個婦女是給自己 10 來歲的兒子要簽名的，她兒子不好意思過來，結果蘇昊馬上過去和這個小 FANS 合影留念。從那以後，大人幫孩子要簽名的情況不斷出現，這讓蘇昊想起當年自己的家長圍追堵截，可見現代的中國家長在開明教導和正確指引上與以前有很大的不同。
蘇昊參加比賽的經歷中曾有 2 次想哭的時候，第一次是 WCG2003 獲得中國賽區冠軍的時候，想哭倒是沒有哭出來；第二次是在瀋陽舉行的中韓對抗賽上那些熱情的東北觀眾。
韓國國家隊來了 4 名韓國頂尖的職業電子競技選手，代表中國出戰的是蘇昊，MagicYang 等這樣的黃金組合，雖然都是頂尖選手，但是韓國的電子競技發展完善，他們的電子競技運動員水準要高出中國選手很多，特別是韓國方面調來了他們的天王級選手 check[pooh]。比賽一開始，場上的中國選手的形勢就很不利，但是東北觀眾山呼海嘯的加油助威聲讓蘇昊激情澎湃，一種要為國爭光的使命感油然而生，蘇昊暗自發誓不能讓在場的觀眾失望，絕對不能。最後，蘇昊將對方 4 位選手拉下馬，擊敗韓國第一大將 check[pooh] 獲得了中韓對抗賽的冠軍。
「那一刻，聽著周圍觀眾像海潮一樣的喊你的名字，這讓我得以超水準發揮，完成了這個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那場比賽已經過去 1 年了，蘇昊講起來還是那麼激動。
蘇昊作為一個大學生，深深知道電子競技在大專院校中的影響力，但是還是被北京大學生的熱情嚇了一跳，2004 年 6 月在北京備戰 WCG2004 集訓時，蘇昊作為 Yoliny 電子競技俱樂部的成員之一曾應約到北京北方工業大學做演講和表演賽，一個能容納 1000 人的學校禮堂擠了個水洩不通。蘇昊和隊友就電子競技發展方面的主題，用 PPT 做了全面的講解，幾個小時的演講，臺下的人越來越多，這更讓蘇昊感到電子競技的巨大魅力。
韓國有覆蓋整年的電子競技聯賽，並且還有 WCG 這樣的世界級比賽，他們的電子競技已經發展一個非常完善的地步，韓國 MBC 電視臺馬上就要推出一個叫 WEG 的比賽，純商業化運作，由韓國著名的電子競技運作公司 ongamenet 主辦，ongamenet 的負責人就曾當面邀請蘇昊去韓國參加他們的聯賽，參加這個聯賽的選手將會有專門的贊助費用，有工資和獎金，一年 4 個賽季，每個賽季的冠軍將獲得 2 萬美元的獎金，還有各種其它福利。
「中國的電子競技市場很大，但是錢卻全讓國外廠商賺走了。」蘇昊針對電子競技行業的發展說自己的感受。
職業電子競技選手對自己使用的電腦裝備要求很高（比如滑鼠，滑鼠墊，鍵盤，顯示卡等等電腦硬體），就像有的國家不惜花重金為自己的游泳選手改良泳衣一樣，升級電腦裝備可以讓選手的水準得到充分發揮。蘇昊的滑鼠是在韓國買的，滑鼠墊和耳機都是德國的著名產品，鍵盤是中國生產的美國戴爾牌。
「我用的這個滑鼠雖然在技術上不如那些知名的品牌，但是十分適合東方人的手型，相比較國內廠商只一味模仿國外滑鼠的外型來說，是難得的產品。」蘇昊對國內廠商只生產中低端產品，沒有拿出針對中國人設計的高端產品表示遺憾。實際上，拿滑鼠來說，現在即使是普通的電子競技愛好者也開始對滑鼠和鍵盤這樣的基本設備重視起來，有一個高端靈敏的光電滑鼠基本上已經成為了電子競技愛好者的基本標誌。
「市場上一個中高端的光電滑鼠的價格在二百至五百元人民幣左右，但很可惜的是這個市場幾乎全部被微軟和羅技 2 個國外滑鼠廠商瓜分，可是這些滑鼠都有一個共同的問題，就是相對東亞人的手型來說有些偏大，這樣就會讓大多數電子競技愛好者在長期使用過程中的出現手疲勞快，以及腕部肌肉損傷等問題。」蘇昊認為中國的廠商其實是有能力滿足中國的高端裝備市場的，只是缺乏創新勇氣和正確的市場定位。
Yoliny 電子競技俱樂部¶
「我很幸運，我們俱樂部裡都是好人。」蘇昊現在是 Yoliny 電子競技俱樂部（現 WE 俱樂部的前身）的一名成員，他很喜歡俱樂部裡團結向上的氣氛，這個俱樂部包括領隊不到 8 人，卻在 WCG2004 年中國賽區總決賽中獲得了魔獸，星際，FIFA（足球）3 個項目中的 5 個參加美國總決賽的名額，這是一支如假包換的世界級明星隊。
「裴樂是 Yoliny 電子競技俱樂部領隊，是在我打星際時認識的，2004 年 5 月我加入 Yoliny 電子競技俱樂部去北京訓練，裴樂有領導者少有的那種親和力，他樂於花時間幫助別人，處理事情很貼心。」蘇昊提起隊友時話多了起來，「党旗雖然在俱樂部時間不長，但是他的商務洽談能力很強，英語 6 級，出去比賽時是我們的外交官。我們在北京學校裡演講所用的 PPT 以及相關資料都是他做的。」
蘇昊說，東北的崔森和自己很合得來，他認為崔森有東北人的很那種開朗和豪爽的性格。在北京集訓時，蘇昊和他住一個房間，有一天，崔森被蘇昊的一個戰術打得無可奈何，但是他卻笑著說第二天一定要打敗蘇昊，果然第二天崔森就想出了新的方法戰勝蘇昊。蘇昊也不服輸，第三天就想出破解的辦法，而第四天崔森又高興地跑來對蘇昊說有新的辦法反破解了，於是，他們倆人就這樣不斷地切磋技藝相互提高，崔森積極地面對失敗，沒有一點氣餒的個性讓蘇昊印象很深。
蘇昊說起 WCG2004 年中國區的亞軍，同時也是蘇昊隊友的 SKY 是一個心存童真的人。「SKY 似乎是什麼都不懂的孩子，他很喜歡提出各種問題，隊友們都叫他『十萬個為什麼』」，說到 SKY，蘇昊好像想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比如，SKY 吃瓜子，發現瓜子是白色的，於是問瓜子為什麼是白色的？大家給他解釋上面是鹽，於是他又問，為什麼要加鹽？大家又給他解釋為了增加味道，結果他又會不斷發現新的問題提出來。」
未來的規劃¶
「其實我們等將來我們不打比賽了，還是有相當多的事情可以做，並沒有別人想像的沒有出路。」蘇昊說到他的將來時，十分樂觀和肯定。
首先，蘇昊認為電子競技雖然無法與足球，籃球這樣的傳統體育相比較，但是電子競技有著十分廣闊的群體，觀眾數量的龐大，消費成本也相對低廉，明確的目標群體吸引著越來越多 IT 廠商和傳統行業的參與。現在，各種貫穿整個年度的商業化比賽越來越頻繁，組織越來越規範，據悉國家電子競技協會也即將得到國務院批准成立。
蘇昊對電子競技俱樂部的未來發展也很看好。
「我可以做教練啊，電子競技俱樂部出了成績，教練與隊員之間都是五五分成的，而且培養新一批隊員需要大量有大賽經驗的教練人員。比賽組織策劃也是一個選擇，韓國現在就發展到了一個很高的水準，曾有一個韓國的比賽是在沙灘上做的，搭起來的觀看席位可以容納幾萬名觀眾，開幕式上組織者別出心裁的調來 2 架直升飛機載著 2 名選手到達比賽場地，現場的氣氛瞬間抵達頂點，歡呼聲尖叫聲震耳欲聾。」蘇昊邊說邊露出嚮往的表情。
「中國的電子競技市場是韓國市場的數倍，我們在比賽組織的商業化運作上有很大的提升空間。而且電子競技現在是國家承認的第 99 個體育項目，我又是體育局的簽約選手，進入體育部門工作也是將來的一個好的發展方向。」蘇昊對未來的發展計畫十分清晰，並對自己的未來充滿信心。